体检报告上那个向上的箭头停在血脂那一栏，我盯着它看了半分钟。医生把纸推过来，说了一句少熬夜少油腻，多动动。回家路上我拐进一家旅行社，橱窗里贴着雪山和海岸的线路图。那箭头像个小小的路标，指的方向不是药房。

我请了五天假，没做攻略，只订了去昆明的一程机票。落地那天下午阳光很硬，我坐在翠湖边上啃一个烤饵块，看红嘴鸥在人群头顶盘旋。它们每年从西伯利亚飞来，飞几千公里就为了在这里过个冬。我忽然觉得那个箭头没那么吓人了，它只是提醒我，身体也需要换个地方喘口气。

第二天坐绿皮火车去大理。车厢里有个大爷在剥橘子，对面小姑娘抱着书包打瞌睡。窗外的田一块一块往后退，速度慢得让人心安。到大理已是傍晚，客栈老板骑电动车来接我，路上指着一片灰瓦说那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。晚饭吃了碗凉鸡米线，酸辣得冒汗。

第三天租了辆自行车沿洱海骑。骑到半路链条掉了，蹲在路边弄了满手黑油。一个当地大哥停下来，从车筐里掏出扳手帮我装回去，说前面村子有修车的。我推车走过去，修车铺门口晒着太阳的猫连眼皮都没抬。修车五块钱，大哥摆摆手就走了。

后面两天没安排什么，就在古城里瞎转。早上吃碗稀豆粉，中午找棵树坐着看人下棋。有个卖扎染的阿姨让我帮她看摊，她去接孙子放学。我坐在小板凳上卖了三条围巾，她回来塞给我一块自己染的方巾，说留着擦汗。

回程飞机上我又想起那个箭头。它还在，下次体检大概也不会消失。但我知道翠湖的海鸥还在，洱海边的修车铺还在，阿姨的扎染布晾在院子里，风一吹就晃。下回请假，我想去更远一点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