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园长椅上的午饭与远处的球局

中午的太阳把长椅晒得发烫，清洁工老周把扫帚靠在椅背上，坐下来吃他的盒饭。米饭上盖着两块红烧肉和几根青菜，他吃得不急不慢。隔着一条步道，几个退休老人正在水泥空地上打羽毛球，球飞得不高，落下来又被打回去，节奏松散。老周偶尔抬头看一眼，嘴里还在嚼饭。

老周年轻时在厂里打过篮球，打的是前锋，跑得快，投篮姿势不好看但能进。他说那时候下班不回家，先在场子上打到天黑，水泥地磨破了好多双鞋。现在膝盖不行了，上下楼都费劲，篮球早就不碰了。不过看别人打球他还是愿意看，尤其是这种公园里的野球局，水平不高，失误多，反而有意思。

打羽毛球的老人里有个穿蓝背心的，每次接球都要退三步再往前冲，脚步很重，落地时整个身子往下砸。老周看着看着就笑了，说他步子太碎，跟踩蚂蚁似的。旁边另一个老人回球总往天上挑，球飞得老高，对面的人仰着头等半天。老周说这打法在厂里比赛要被人笑话，但在这里没人计较，大家图个出汗。

吃完饭老周没急着走，把饭盒盖好放在一边，靠着椅背晒太阳。羽毛球那边换了一拨人，两个中年妇女上场，球拍是超市买的便宜货，线松了，打出去的球软绵绵的。她们打得认真，每球必争，捡球的时候小跑着去。老周说这种劲头他熟悉，以前厂里运动会，车间和车间比拔河，大家也是这么较真，输了还不服气。

远处篮球场上有人喊了一声，老周扭头去看，几个半大孩子在投篮，篮筐歪了，球砸在框上弹得老远。一个孩子跑去追球，跑得飞快，鞋底拍着地面啪啪响。老周说这声音他听了十几年，以前他自己跑起来也是这个动静，现在听着觉得脚底板都疼。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揉了揉，又抬头看羽毛球那边。

下午一点半，老周站起来收拾东西，扫帚拿在手里，饭盒装进塑料袋。羽毛球场上的人还在打，球网歪了也没人扶，就那么凑合着用。老周走过步道的时候，一个球滚到他脚边，他弯腰捡起来，使了点劲扔回去，球飞得又平又快。接球的老头愣了一下，说老周你手劲不小啊。老周摆摆手走了，扫帚拖在地上，沙沙地响。